-未知的愛情-【鬼白/原作衍生】

#清水 #HE #原作衍生

#算是520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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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開始-


I'll be the one, if you want me to.

Say something, I'm giving up on you. 



靜如止水。


「白澤,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時間凝結、停滯不前。

那人低沉的嗓音輕聲呼喚著自己的名,渾厚的嗓音透露出從沒聽過的懇求。


「跟我,一起到只屬於我們兩個的地方。」


真摯的承諾,描繪的多讓人刻骨銘心。

他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男人。


「...不能留下來?」


「嗯。」


「為什麼?」


「如果我說了,這就不是秘密了。」



Say something, I'm giving up on you.



從沒有任何人跟他提過,那位男人即將遠走高飛的事情。

直到那天,男人突然不請自來拜訪,臉上沉重的表情讓白澤瞬間把要講的話給吞了回去。

然後,男人親口告訴了自己,

他即將遠去,不再回來這裡。


「我會對你隱瞞到現在,那是因為我想要知道,我對你來說到底重不重要。」

「後天,我將不再出現在這裡的每個地方、每個角落。」


男人沉穩地說著,深邃的墨色雙瞳看不出任何一絲心底的情緒。

白澤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受到衝擊的思緒無法立刻回應對方。


「...那現在呢?你得到答案了嗎?」


白澤忍住顫抖的聲音,握緊雙拳,小聲地問道。

他低下了頭,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變得這麼痛苦,不知道自己為何本來平穩的心情,會隨著男人即將告別的消息而掀起波濤洶湧。

他突然好不明白現在的自己,好不明白此時所有忍住的傷悲是為了何事、何物、何人。


「...還沒。」


彼此沉默了一會兒,男人率先打破了寧靜,回答了白澤的問題。

白澤聽著那答案,重新抬起了頭,與對方同樣擁有的墨色雙瞳徹底顯示出了心底的傷悲。

那你為什麼,還要走?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這就要問你。」


「什麼?」


白澤眼底的悲傷再次露出了一些驚訝,他不解地望著眼前的輔佐官,問道。


「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一起到,沒有人認識我和你的地方。」


望著男人眼中的堅定,白澤肯定地相信,這一次他並沒有在說謊或者逗弄自己。

白澤望著對方,一時之間啞口無言,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男人這重大的邀約。


「...可是、」

「我知道你有困難,畢竟你基本上還是提供地獄的最大藥商,突然之間要你跟我一起離開的確太唐突了些。」

男人不疾不徐地解釋道,渾厚的男性嗓音繼續說著:

「所以我會給你明天一天的時間,決定好了,就來找我。」

「啟程的時間,是後天的酉時。」

「後天,我將會在地獄與天堂的交接之處,從午時等你等到酉時。」


「時間一到,要是你沒來,我便會準時離開。」


男人的聲音一絲也不曾顫抖過,像是害怕的情緒從未在他身上有過。

墨色的雙瞳始終靜靜地望著白澤,暮靄時分的餘暉從男人身後的落地窗灑落至屋子裡,照耀著男人整個背後的倒影。

白澤望著被陽光給擁住的男人,雙瞳微微閃爍著橙色的熠熠光輝。

和,始終烙印在自己心底的,男人的身影。



And I am feeling so small,

It was over my head.

I know nothing at all.


 ※


「咦?今天怎麼是小白來?鬼灯大人呢?」

「我也不知道,鬼灯大人就是派我過來了,說是什麼目前不方便。」

「是嗎...」

桃太郎望著坐在櫃台上的白色小狗,聳了聳肩,繼續搗著輔佐官所需要的藥材。

就在彼此都陷入了一種不尷尬的沉默時,桃太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說道:

「對了,聽說鬼灯大人要離開地獄了?」

「嗯,是啊,當下知道消息的時候真的很難過。」

難得平常活潑開懷的小白,突然一聊天鬼灯即將遠走高飛的事情,也不禁垮下了臉,露出哀傷的神情。

桃太郎望著昔日與自己共患難的忠心夥伴,也不禁感到難過無比。畢竟對方雖然貴為地獄的輔佐官,但要不是當初來自那人的親自開導,他現在也不會有這麼一份美好的工作。

如今,那位恩人突然說走就走,還真是讓人一時之間無法接受。

桃太郎想到這,輕聲嘆了口氣,然而此時,換坐在櫃檯前的小白提出了問題:

「咦?話說白澤大人呢?他怎麼不在?」

「噢,白澤大人啊,說到這個,他從昨天開始就怪怪的呢...」

「咦?怎麼說?」

「我也不知道,他從昨天晚上就變得很沉默,也不吃晚飯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早上我起床的時候經過白澤大人的房間,發現他的房門沒關,裏頭已經都整理好了,人也不曉得跑到哪去了。」

桃太郎的眼神露出了擔心,以前的白澤大人是不會突然變得這麼沉默的,想必是有什麼心事困擾著他。

桃太郎想到這,又嘆了一口氣,沒什麼精神地繼續搗著碗裡的藥。

「最近鬼灯大人和白澤大人都變得好奇怪呢,會不會是彼此之間發生什麼事情呢?」

「欸?」

桃太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轉過頭有些驚訝的看著小白。

「可是他們兩人最近都沒見面啊,白澤大人也好一段時間沒去花街了,不可能吧?」

「那可不一定唷,昨天下午鬼灯大人不曉得去了哪裡,昨天我在找他的時候去了天堂與地獄的界線之間,問了守衛,鬼灯大人昨天好像來這裡了。」

「咦?!」

「昨天下午桃太郎在家嗎?」

「呃,我去照應桃子...」

「那就說得通了吧,昨天下午他們兩人肯定見面了。」

小白坐在櫃檯上,看起來悠哉悠哉,晃著身後的尾巴繼續說道:

「鬼灯大人也許是來跟白澤大人告別的吧。」

「...嗯...」

桃太郎轉過頭,望著碗中的藥材,心情有些複雜難耐。

隨著時間慢慢流逝,他也將小白需要的藥材做好了,看著曾經的夥伴向他笑著道別,而他也揮了揮手,微笑著予以回應。

屋子裡瞬間變得安靜很多,桃太郎坐在櫃台裡的高腳椅上,手肘放在桌面上,雙手撐著下巴,望著窗外的風景。

暮色靄靄,溫暖的橙紅色不知為何讓他感到忽隱忽現的悲傷。



就像是有人不小心將橙紅色的顏料倒在畫布上,凌亂中的漸層就這樣一直延伸到山巒的盡頭。

倒映著落日餘暉的蒼穹,暖色的系列總是能讓人感到安心,本來複雜的情緒像是被這一整片遼闊的蒼穹帶走了一樣,讓人不禁豁然開朗。

墨色的雙瞳緊緊盯著上方的顏色漸層變化,此時的白澤正坐在桃花源裡一座廣大無邊的草原上。

毫無阻礙物的前方,可以讓人直接一目了然望著自然的風景,遠方的山巒在迷霧的緩緩移動下忽隱忽現,土壤裡所孕育的小草與花兒,隨著遠方吹拂著的風,輕輕地跟著翩然起舞。

空氣中帶著淡淡的芬芳,一次次的被自己吸入肺腑之中,本來紊亂的心情也不再那麼複雜。

白澤望著天空,嘆息著,從昨天下午開始,腦海就一直是那件男人所說的提議。

『跟我一起走吧,白澤。』

不斷迴繞著的聲音,擾亂了他的理智與思緒。白澤沒有辦法思考,只是覺得很煩、很難受、很痛苦,整個人縮在膝蓋裡,也無法阻止自己繼續想著那件事。

『我要離開了,白澤,永遠不再回來。』

一想到男人的話語,毫無顧忌地說出那樣的話,望著自己的眼神卻是炙熱到彷彿有火焰在裏頭燃燒一般。

白澤只要一想到這裡,彷彿全身的血液都跟著沸騰一般,恨不得現在的自己可以立刻起身去找男人。

望著遠方逐漸消失的落日,逐漸暗下來的蒼穹開始倒映著點點繁星,閃爍著隱隱約約的銀色光點,掛在天上。

寂靜的空氣彷彿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又亂又複雜,讓人搞不懂究竟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白澤氣餒地望著遠方閃爍的星辰,此時的山巒也已全部沒落至黑暗裡,只剩下蒼穹與大地的延伸。

一切都是那麼的黑暗,猶如他的心思,被一層層的感情給蒙蔽,再也不瞭解自己。

抓也抓不住內心的那片星辰,點綴在上方的繁星有著與自己無可碰觸的距離。

白澤只能持續無助地做著、等著,等著內心終將找出答案的那一刻。

可是,會不會當他找到了答案之後,男人就已經走了?

一想到這裡,白澤無法專心在自己的情緒上,滿腦子重新恢復了男人的身影與話語。

他的雙臂攀著膝蓋,墨色的雙瞳充斥著不安與落寞,難受的表情在臉上逐漸蔓延開來,複雜的心思更是讓他想要徹底發洩的嘶吼。

「...為什麼要走...」

無助感持續在內心膨脹著,難受的幾乎讓人窒息。



當桃太郎一起來便看到衣著整齊、好端端地坐在餐桌前的白澤大人時,真的差點沒被嚇到昏倒。

他震驚地望著坐在窗邊餐桌旁的白澤,對方正望著窗外的風景,破曉時分的旭陽顯得飽足精神,璀璨的金黃色光芒灑落在店裡面,以及那人白皙的肌膚上。

桌上已經泡好了兩杯新鮮的綠茶,淡淡的茶葉香瀰漫在整間店裏頭,讓人不禁在清新的環境之中逐漸從剩餘的睡意裡清醒過來。

桃太郎望著自家的老闆,頭一次感覺來自那人身上的穩重以及沉著,像是決定了什麼重大事情一樣,正經的讓人感到異常不自在。

桃太郎詫異地望著白澤,而對方也像是終於發現了那不尋常的視線之後,轉過了頭,望著還愣站在走道口的部下。

「呀桃太郎,早安啊。」

「早、早安,白澤大人...」

望著白澤臉上的笑靨,桃太郎也沒有多想,回應對方一句早安。

兩人之間開始沉默了下來,許久不見的尷尬讓桃太郎感到有些不自然,於是他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問了出口:

「呃,請問,您沒事了嗎?」

「什麼?」

白澤望著桃太郎,一臉不解的回問他。

「就、就是,您昨天和前天晚上...」

「喔,那個啊,我正想跟你說些事情呢,過來吧。」

白澤招了招手,示意對方坐在他前面,微笑著的表情此刻似乎顯得有些疲倦。

桃太郎望著白澤,有些不安的走了過去,坐在了對方的面前。

「白澤大人,請問您要講什麼事情?」

桃太郎小心翼翼地望著白澤,語氣裡有著試探和好奇的意味。

「嗯,桃太郎,

希望不管等一下我講了什麼話,你都靜靜地聽,聽到我講完了為止。」

白澤低著頭,搖晃著杯中的茶水,然後優雅地輕輕啜飲一口。

「我不會奢求你會支持我等會兒要講的決定,我只是要讓你知道,這是我人生中唯一做出的一次重大決定。」

「您就直講吧,白澤大人。」

桃太郎終於再也耐不住性子,催促著白澤說出他要說的話,緊蹙的眉間透露著不安的躁動。

而白澤仍是望著手中的茶水,看著那淡淡的綠色裡倒映著自己的臉龐,然後在一波波的漣漪之中逐漸模糊了輪廓。

墨色的雙瞳有著淡淡的悲傷,然而更多的卻是已經決定好的堅持。


「昨天,那隻惡鬼有來找我。」

「他說他要走了,不再回來。」


白澤淡淡地說著,轉頭望向窗外的黎明。


「他說他是刻意隱瞞我到現在,想要看看他對我來說到底重不重要。」

「不過,說真的,其實關於這問題我連想都沒想過。」

「明明一直都是以那樣令人討厭、甚至煩到極點的相處模式在一起,怎麼可能會想那麼多。」


說著說著,桃太郎也漸漸注意到,白澤臉上逐漸顯露出的悲傷。

瞬間,他像是懂了白澤這幾天的心情,也像是懂了對方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而感到心情焦躁。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那人突如其來的告別啊。


「很抱歉這幾天讓你擔心了,桃太郎。」

「只是我當下,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只能先躲避掉所有該做的事情。」


倏地的,對方的呼喚讓自己回過了神,他抬起頭,看著白澤對他露出不算開心的淺笑。

墨色的雙瞳有著太多的不解以及不捨,他看著那一向被尊稱為大人的神獸,在此時逐漸卸下他的武裝,露出其脆弱的一面。


不管是神是人,只要都還活著,就一定會有所謂的悲歡存在吧。


「...所以,白澤大人現在,是怎麼想的呢?」

「鬼灯大人,在今天就要走了對吧。」


桃太郎望著白澤,對方憔悴的模樣不禁讓他感到憂心。

頭一次見到這樣的神獸,如此不堪的姿態,跟凡人一樣的感情,在此刻主導著這神聖的軀體以及靈魂。


讓人無法專心的疲憊,多想在此刻就這樣直接墮落,不再顧忌任何。


「...我不知道。」

「我還有那麼多的事情要做、要負責,不只是這家店,還有你、桃花源,還有其他依賴我這邊藥草的客人們。」

「我不是不放心將這些交給你,只是覺得,要是我真的就這樣拋下一切,逕自與那隻惡鬼遠走高飛,對你來說,會不會很不公平跟自私?」


白澤轉動著手中的茶杯,逐漸冷卻的茶水卻始終安靜不下來。

猶如他現在百般困擾的思緒,心情的上下起伏都讓他感到痛苦萬分。


「而且我也不知道,我對他、還有他對我,是不是真的重要。」


停止轉動茶杯的動作,白澤將杯子安穩地放在桌上,看著茶面逐漸恢復平穩,不再有任何起伏和漣漪。

反而隨之而來的,是那再也克制不住的傷悲和不安,隨著眼淚奪目而出。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桃太郎,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神獸持續的抽泣著,桃太郎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趕緊抽幾張衛生紙,遞給了白澤。

沙啞的聲音像是在哀求著,不斷的重複:


「我不想要他離開...不想要...」


白澤持續哭泣著,無法阻止自己的身體顫抖,隱忍的悲傷像是終於滿溢出來一樣,誰也無法阻止。

桃太郎看著白澤,放下手中的衛生紙,反而張開了手,握住白澤的雙手。

白澤瞬間就愣住了,抬起頭震驚的看著桃太郎,望向對方眼中不知何時改變的溫暖以及安心。

他漸漸地不再顫抖,哭紅的雙眼也止住了哭泣,就像是一個被大人給安撫過後的小孩子。


「白澤大人,不要緊的。」

「您就去找他吧。」


桃太郎靜靜地說著,眼神中有著猶如慈母般的關心。

白澤愣愣地望著自己的部下,然後慌慌張張地說道:


「不、不行啦!怎麼可以、可以把你丟下...」

白澤猛地的搖晃著頭,儘管他曾經的作法多讓人看不慣,遇到這樣的事情,他實在是不願將別人丟在這裡,一個人什麼都不管的就走了。


那樣、那樣實在是,太殘酷且太不負責任了...。


白澤望著桃太郎緊握著自己的雙手,哭紅的眼睛有著難以理解的情緒。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該如何滿足他內心那巨大的空洞,就連他現在到底想要怎麼做什麼,自己也完全不知曉。


他感到很迷惘,感覺就像是困在一個巨大的迷宮裡,而自己的心思怎麼樣也走不出去。


「白澤大人已經把全部的知識的傳授給我了,如果在您走了之後我還出了什麼差錯,那也只能怪我自己而已。」


倏地的,桃太郎首先打破了沉默,接著便鬆開了緊握著白澤的手。

他低著頭,看著茶杯中反映著的自己,清澈的茶面能夠清楚的看見尚未被過濾的葉梗。


而那根小小的葉梗,此時也直挺挺的站在茶杯中央,屹立不搖。


「可是,如果白澤大人因為我,或者其他人,而失去了自己一生中難得遇見的意義,

那才是,真正讓人感到惋惜且不捨的。」


桃太郎靜靜地說著,繼續看著杯底那佇立起來的茶梗。

白澤停止了抽泣,沉默地看著眼前的部下,看著對方的臉上彷彿正張揚著一種寂寞的悲傷。

他並不明白桃太郎在生前的過去。或許,在桃太郎決定為了村民而前去討伐惡鬼時,也曾放棄過自己真正想要的也說不定。

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帶著點苦澀的感覺蔓延在空氣中。

過了許久,白澤低著頭,仍是閉著嘴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除了此刻的心情複雜以及混亂以外,他再也想不到其他,滿腦子都是為了男人的事情躁動著。


讓人感到慌張的,難道真像桃太郎所說的,錯過一生中難得遇見的意義嗎?

而那個意義,真的就是,那個惡鬼嗎?


「...所以,請白澤大人,一定要做出不會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隨著桃太郎的話語輕輕地落在空氣中,白澤也抬起了頭,望著對方。

桃太郎並沒有說請自己一定要跟著那人走、或者是留下來這種話,而是要自己做出一個不會後悔的決定。

他並沒有為白澤推斷該如何做決定是好,只是靜靜地望著他,眼中的慈祥讓人感到窩心的溫暖。


白澤望著眼前自己的部下,心底像是有一股什麼樣的情緒,正悄悄的從混亂的思緒中,逐漸清晰起來。


「...桃太郎,如果我離開了這裡,

你會覺得我,是個很自私的人嗎?」


不知不覺中,白澤就這樣,將這句問話脫口而出了。

桃太郎微微驚訝地聽著,先是愣在原地幾秒後,才回過了神,然後苦笑著回應白澤:


「白澤大人在之前都為了跟女人玩,曾經真的有段時間,我認為您是個很自私的人呢。」

「但是啊,現在呢,在我眼裡的白澤大人變得完全不一樣了唷。」


桃太郎笑著看著白澤,溫暖的笑著。


「您終於學會,如何去愛上並且珍惜不捨一個人,我真的真的感到很高興。」

「所以,要是您選擇了離開,我也絕對不會覺得您是自私的。」


話語落下,白澤的心情像是一顆大石頭,終於卸下了重擔,曾經焦慮的彷彿都不存在似的。

他望著桃太郎,眼裡的淚再度控制不了的滴滴落下,他哭著,卻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為了男人唐突的離去而哭、還是為了桃太郎那始終的慈祥而感動到痛哭流涕。

白澤的心底也深知,他自己其實也很想繼續待在這裡。繼續待在這間店裡,與桃太郎一起吵吵鬧鬧地做著客人訂製的藥,或者搭訕其他前來店內的女子,再一拳被女性顧客給揍回店裡。

他真的很想繼續在往後過著像現在這樣平凡的生活,習慣又自然,不拘而自在。


「...桃太郎,我要你知道,我真的很喜歡這裡。」


白澤靜靜地說著,轉過了頭,望著窗外的桃花源,看見微風徐徐。

花朵搖曳生姿,美麗又安靜,底下的褐色土壤醞釀著的正是萬物純粹而獨特的生命。

自蒼穹灑落下來的金黃色旭陽,仍舊毫無保留的給予這片土地大片的生機,溫暖的空氣中瀰漫著花兒淡淡的芬芳,搭配著青草鮮嫩的味道,隨著微風捲起的塵土,一同飄向遠方。

白澤望著窗外那令自己感到無比熟稔的一切,比起那對於這個地方捨不得的情緒,他彷彿更在意那男人的何去何從。

墨色的雙瞳閃爍著尚未乾涸的淚水,彷彿被蒙上一層迷霧一般的眼瞳,然而底下卻激起了無比壯大的波濤洶湧。


「...但是,我不想要待在,沒有他的世界生活。」

「而我也認為,他對我來說,是真的重要的。」


白澤的語氣從來沒有這麼堅定過,內心也從來沒有這麼渴求過。

他這一生,由千年熬過來的歲月裡,不曉得因為多少次的孤獨感,而選擇將自己糜爛在女色與酒香之中,誇張到就連眾神們都對他搖頭嘆氣,而白澤卻始終我行我素。

但是,儘管找過了那麼多女人、擁過了那麼多的身體,他卻始終感到不滿足,內心還是一樣的不安、空虛、寂寞。

白澤總是在暗地裡感到害怕,卻始終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害怕什麼,為何感到害怕。


直到,他在千年後的這個世紀,

遇見了,那個人一一


『初次見面,我是地獄閻羅王的輔佐官,鬼灯。』

『鬼灯?是個新人呢,你好啊,我叫白澤,是中國的神獸,也是藥醫。』


當他們互相牽手道好的那一刻起,白澤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不知為何,幾千年所累積起來的害怕與惶恐,彷彿都在這與男人握手的剎那之中,消失殆盡,像是從不存在一般。

白澤意外著自己的改變,直到望著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天國的盡頭後,他才慢慢地回過神來。


之後的自己,只要再次感到不安與寂寞,他都會看著那隻曾經與男人交握過的手掌。

緊緊的握住,彷彿還能夠體會到當時的溫度、適當的力道、真實的觸碰。


「啊啊,真沒想到啊。」

「沒想到,在千年後解開我靈魂上束縛的人,居然是那隻惡鬼。」


此時的白澤,一邊喃喃自語著,一邊再次望向曾經被男人緊緊握住的那隻手。

想要,再一次的緊緊握住、再一次的緊緊抓住一一


再一次的,緊緊擁住。


「...白澤大人?」

「桃太郎。」


倏地的,白澤出聲呼喚了桃太郎,而對方也立刻專注神情,望著自己。

白澤將視線從手掌心中移開,對上桃太郎的雙眼,眼中的淚水再次滾滾而出,然而底下燃燒的堅定卻再也無人能動。


「桃太郎,這是最後一次了。」

「就讓我再當最後一次,最自私的神獸吧。」



從古至今,完全沒有人知道,那兩位最令人尊敬的神祉究竟去了哪裡。

只有少數的目擊者,看見那一黑一白的身影,消失在天堂與地獄的交界線之間,那從未看過的一道大門裡。

那些目擊者表示,他們看見那兩位人士,

臉上都帶著幸福的笑靨,互相緊牽著彼此的手,望著對方,

他們在踏進大門之前,先是互相靠近了彼此的臉龐,

然後,在彼此的唇上,輕輕的落下那蜻蜓點水般地一吻。


接著,便一同踏進那閃耀著巨大白光的大門裡,就此消失。



「桃太郎君!我來領藥了!」

「嗯!是小白嗎?可以等我一下嗎?我現在有點忙的說!」

一身白毛的小狗悠悠哉哉的踏進店裡,一進到店裡便看見一個人影站在在櫃台裡,忙碌的準備著訂製的訂單。

小白歪著頭,看著應接不暇的桃太郎君,關心的問道:

「你還好嗎?看起來有點吃不消的感覺。」

「嗯?啊我很好啦,你放心吧!你坐在櫃台上吧,等我一下。」

桃太郎迅速的搗著碗裡的藥材,整間店裡瀰漫著濃濃的藥草香,卻不會特別惹人刺鼻。

小白看著汗流滿面的桃太郎,又望著店裡只剩下桃太郎一個人的身影,突然問出了一句:


「自從白澤大人走了之後,這些都是桃太郎自己用的嗎?」


小白才剛問出這個問題,桃太郎卻立刻停下了手邊的工作,愣愣的站在原地。


「...小白,別怪白澤大人。」

「我沒有怪他啊!只是他真的就這樣走了,跟鬼灯大人一樣,完全沒有任何聯繫。」


小白有點哀傷地望著店內的四周,孤單的感覺瞬間環繞在屋子裡,除了人與狗輕淺的呼吸外,彷彿再也沒有其他。

桃太郎停止了手上的工作,望著碗裡的藥,嘴角卻彎起了一道淺淺的弧度。


「小白,他們現在很幸福。」

「我們大家都很想那兩位大人,我也是。」


桃太郎放下了手上的器材,轉過身望著窗外,看著戶外的桃源鄉仍舊陽光耀眼、蒼穹蔚藍。

四季如春的環境總是讓人感到心曠神怡,微風捲起了塵土,帶著凋零的花瓣前往下一個遠方,給了大地滋潤的肥料。

小白跟著桃太郎,一同靜靜地望著窗外,沉默不語。


「...他們兩位,現在很幸福。」

「這樣,我的忙碌,也有了意義。」


話語落下之際,桃太郎彷彿還能夠聽見,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熟悉笑聲。

他細細地聆聽著,彷彿是他在生前與死後,聽過最單純、最美好的笑聲。


...一一「「謝謝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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