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黑與白-【鬼白/現代大學paro】*情人節賀文*

1.CP更改[鬼灯的冷徹]鬼灯x白澤

2.清水架空、現代大學paro、第三人稱敘事、人物OOC難免。

3.情人節賀文,不要提醒我情人節明明已經過好幾天了

4.將會有一小小篇番外,所以並不算全文完。

-*如無以上問題者,歡迎往下翻閱。*-


-正文開始-


如果有一天,他邀你去喝咖啡,表示他想多認識你。


依照慣例總會把正務往後延的白澤,在情人節、也是自己大學即將舉辦休業式的前幾天,也仍舊像往常一樣拚命地趕著教授交代的論文。

雖然每次嘴巴上都講著下次絕對會改,然而當同寢的室友在準備交上論文的前幾天,看到那抹白色風流的身影此時正經的坐在電腦前,既不是上網勾搭妹子也不是玩電動,而是睜著那雙猶如熊貓一般的疲累的眼神與黑眼圈賣力地趕論文時,也不想再多說什麼了。

夜深人靜時,只剩下白澤一個人,蒼白消瘦的臉頰閃爍著螢幕投射而來的白光,坐在電腦桌前睜著那熊貓般的黑眼圈,而當他的手終於打下所有論文的句號時,終於再也忍不住地用力哀號嘆氣著,整個人頓時趴在電腦桌前一蹶不振。

白澤的手顫抖著,按下儲存在隨身碟裡,然後檢查確定有放在隨身碟裡後,他疲倦的按下關機,瞬間臥室陷入一片久違不見的漆黑。

白澤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到床鋪的旁邊,整個人直接無力的癱倒下去,而當他感受到那來自後背柔軟的陷入時,也終於敵不過睡魔的誘惑,直接閉上雙眼,進入一夜無夢的睡眠。



情人節當天,白澤準時的呈遞上自己連續幾晚的熬夜所趕出來的論文之後,便帶著嶄新般的陽光笑容,意氣風發地走出了教室。

「白澤桑每次都這樣,說著要改結果還不是前幾天熬夜趕出來的。」

在外等他的桃太郎,望著那本是應稱為自己在大學的好友,然而本人卻看似一點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身為大學生的身分,反倒是行為舉止都跟小學生一樣的幼稚無比。

「哎呀桃太郎,你這樣說就錯了,你可是資優生,但我不是啊!」

白澤隨口說道,白皙的手玩弄著一邊耳垂所繫著的紅色中國結,臉上的笑容近看似乎有些膚淺,那總是上揚的嘴角讓人感覺不到愉悅,反而有種想制止對方繼續微笑的煩躁感。

桃太郎望著白澤,聽著那千篇一律的藉口,也只能嘆了口氣,以示無奈。

「好了,接下來去參加結業式,就可以放假啦,情人節萬歲!找妹子!」

白澤不知道是無視還是真沒感覺,一臉嘻皮笑臉的望著桃太郎大聲嚷嚷,而桃太郎早已習慣面對這樣看似毫無自覺的白澤,也只能乾笑著說:

「是是,我們走吧。」

儘管再怎麼煩人,卻還是無法拋下身邊的他任何一刻呢。

桃太郎偷偷斜瞄著身邊的白澤,仍舊一臉興高采烈,時不時向身邊經過的妹子打聲招呼,然後繼續踏著輕快的腳步往前走。

桃太郎在心底苦笑著,輕輕搖了搖頭,心想就隨他去吧。

誰叫他是白澤,那最風流的男子呢。



在一長串千篇一律的致詞下,時間也悄然過去,不知不覺中已經來到本學期的尾聲。

大學的學生們一一走出校門,像是重新享受自由的美好般,甚至在大門口與友人拍照了起來。

歡樂的氣氛瀰漫整個校園,大家都開始拿出手機,與不同校的友人打招呼聊天,順便約了時間一起出來玩和吃飯。

學生們也早已用著迅速的動作將自己留在宿舍的用品通通打包帶回家,假期時間宿舍不對任何人開放,所以大家都開始打包行李回家,開始度過漫漫的假期。

此時的宿舍已經沒有什麼人煙,腳步聲在此時顯得格位清脆響亮,迴盪在整層樓的空間,顯得有些冷清。

白澤踏著不疾不徐的腳步,來到了自己在的宿舍裡居住的臥室,另外一名室友早已把自己的行李全部打包好並且帶走,只留下白澤仍舊一團凌亂的散在自己的個人使用區。

桃太郎因為要趕著高鐵回去與家人吃今天的晚飯,所以早早就先離開,留下白澤一個人收拾自己剩下的行李。

白澤將書桌上以及櫃子上的教科書全部放進提袋裡,儘管平常總愛與妹子約會的他,課業上還是有維持標準甚至中上的水準,龐大的教科書量全部放在提袋裡顯得笨重許多,白澤吃力的拖著那一大袋書,然後奮力的塞進行李袋。

他喘著氣,一隻手伸去捶著有些痠疼的腰部,稍微休息了一會兒,白澤打起精神,繼續收拾剩下的用品。

白澤打開衣櫃,瞬間一團猶如土石流般的衣服從他眼前宣洩而下,直撲他的臉,他驚叫了一聲,隨後便被一團衣服給徹底掩埋住。

「我的衣服有...咳咳,這麼多嗎?!」

「你現在才知道,白豬。」

倏地的,一道冰冷的聲音從門口那邊傳來,白澤愣了一會兒,隨後猛地的轉過頭朝門口直直望去。

「叫這麼大聲,我還以為發生什麼意外了呢,但如果是你大概就不可能。」

「鬼、鬼灯?!诶诶不對,什麼叫我就不可能啊!」

驚呼著對方的全命,白澤望著那站在門口的男人,本來一臉吃驚的表情瞬間轉化為憤怒。

而那被稱呼為鬼灯的男人,只是望著白澤現在所坐的地方,挑起了一邊的眉,然後將視線重新移回對方眼裡。

「要是不知情的人來到這裡,看到你這副德行,我想一堆女生都會跑走了吧。」

鬼灯恥笑著眼前狼狽的人,而白澤也不甘示弱,直接從衣服堆理站了起來,一臉怒氣的指著鬼灯狂罵:

「你你你!你憑什麼來教訓我啊!還有你不是早該回家了嗎!」

「我家就在附近,晚上之前回去都來得及。」

「那你還來住宿舍幹嘛啊!」

「我喜歡,不行?」

簡單明瞭的直接堵住對方接下來要脫口而出的氣話,鬼灯悠悠哉哉的靠在門邊上,用著那雙猶如蛇蠍一般魅惑的黑色眼瞳直盯著白澤瞧,深邃的瞳孔總讓人總摸不清裏頭真正的情緒。

白澤被望著有些不自在,扭過了頭,不願繼續與對方的視線接上,他轉過身背對著對方,有些不耐的大聲說道:

「既然已經看見我的糗樣你也滿意了吧?給我滾!」

無視於身後的人,白澤彎下腰,儘管內心憤恨不平但也只好先整理眼前的確狼狽凌亂的模樣,認命地撿拾著一件又一件散亂的衣物。

白澤沒有轉回頭確認對方已經走了,只是將地上一團一團的衣物先移到床上,然後開始好好的折疊在行李箱裡。

然而,正當第一批衣物已經整理完之後,白澤準備要站起身去拿第二批衣物,而他轉過頭時,卻突然又被一團衣物無聲無息地給襲擊。

「呃、啊!」

他被一團衣物給撲倒在床上,上半身包括臉整個被蓋住,他掙扎著,丟開一件件壓在自己身上的衣服,難受的喘氣著。

「咳、咳咳,誰啊--」

「你衣服真的很多呢,白豬先生。」

方才才聽見的熟悉聲音再度傳入耳裡,白澤再度愣了一會兒,然後猛地的踢著自己不受拘束的雙腳,想要打中那唯一的罪魁禍首。

「不是叫你滾嗎?!快把這些衣服給、唔--」

胸膛上的衣服瞬間全部被移開,有些窒息的感覺瞬間消失,白澤緩緩的呼吸著,解脫似的閉上雙眼,整個人癱倒在床上。

然而,正當白澤準備坐起身教訓對方時,他感覺到來自自己躺臥的上方再度施來一陣力道,他猛地睜開雙眼,卻愣愣地看見那本來應該要離開的人此時卻壓在自己的身上。

白澤毫無警示的望進鬼灯那雙魅惑般的深邃黑瞳,一時之間他被嚇得無法動彈,只能感受著對方的手將那條耳垂上的中國紅色結從自己臉上移開,那一瞬間肌膚與肌膚之間的觸感像是有電流竄過一般,令白澤不自覺的微微顫抖。

「白、白癡,你在--」

「喝咖啡。」

「诶?」

「情人節,約你喝咖啡,我在學校大門前的那家咖啡店等你。」

「诶?鬼、鬼灯--」

才一個眨眼,那本來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已然從滑下床直直地站起身,轉過身快速地離開臥室。

白澤愣愣地望著那抹身影的快速離去,只能疑惑地坐在床上,腦子裡全是剛才發生的事情。

情人節,約我喝、喝咖啡...?

「...什麼啊那笨蛋...」

白澤坐在床上,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以及那雙像是為了捕捉自己的黑色眼瞳。

漆黑卻讓人感到安心,迫不及待的想滲透進裡面。

那裏頭的真心誠意無法讓白澤產生任何想要整自己的懷疑,他就這樣愣愣地看著對方離開房間,也沒有出聲拒絕或反駁。

白澤回憶著腦海中的鬼灯,臉龐漸漸因為不自在而開始微微燒紅起來,熱度逐漸染上冰冷的耳根,紅暈的肌膚猶如那混亂的腦袋,理不出任何一絲頭緒。

白澤再也無法思考什麼的低著頭,用著雙手摀著臉龐,細小的聲音從喉間緩緩地呻吟出聲。

「怎、怎麼這樣...」

一方面是對於自己反應的困惑,以及對於那人的極度好奇。

不過,當初的那份好奇與挑逗,此時似乎卻變成了對方拿來攻擊自己的武器。

那份起初白澤對於鬼灯的好奇,此時卻產生了那麼一絲的嚮往與迷戀。



如果有一天,他邀你去看夜景,表示他想吻你。


當白澤帶著行李走出校園時,一片蔚藍的蒼穹也在不知不覺中重新渲染上了那橙色的餘暉,柔和如水的光芒溫暖耀眼的散落在世間的各個角落,彷彿也同時提醒著一天的即將過去。

白澤望著那遊蕩在天際線端的夕陽,卻只覺得思緒仍舊紊亂不已,複雜的情緒仍舊讓他百思不解。

他轉回頭,步出了大門,望著距離校門口對面不遠處的一家咖啡廳,沉重感變得異常清晰。

「...到底要怎樣嘛,那傢伙。」

心煩的抱怨著那人的不是,其實白澤心底也明白,自己只是為了要找藉口辯護那突然其來湧現的心意而已。他自己的感情比誰都還要明白清楚,只是白澤萬萬沒想到,當他終於感覺動了真心的那一刻,對方卻誰也不是,竟然就是那個老是欺負他的惡鬼!

不過,直到自己的心意再也無法被白澤給掌握之前,他是絕對不會承認這份感情的。

白澤不耐的蹙起眉,望著不遠處的咖啡店,再度打從心裡鼓勵自己面對對方,也好釐清自己對於那人的感情究竟如何。

他相信自己,絕對、絕對、絕對不可能會喜歡上那種人的!

在心裡下定決心之後,白澤用力的甩了甩頭,像是要甩掉先前的困惑與沉重一般,帶著重新上陣的勇氣以及決心,邁出腳步,朝往那與鬼灯約好的咖啡店。



白澤拖著笨重的行李,推開了咖啡店的木門,霎時那股熟悉的咖啡香撲鼻而來,濃濃的氣息縈繞在肺腑之間,讓人不禁放鬆全身的緊繃。

踏進了咖啡店,店內的客人不算多,但還是有大半位置被占掉了,白澤見老闆此時也正忙碌的準備不同客人的餐點,也就不好意思再上前去打擾人家。

白澤走在店裡,每走一步腳下的木板便會發出清脆又有點沉悶的聲響,他看著每一桌客人不同的面孔,卻始終不見那個約他前來此地的男子。

他停在店內最角落的一桌,卻仍不見鬼灯坐著等自己的身影,白澤開始漸漸懷疑自己該不會是對方給被騙了吧,一想到最後的結果可能就是自己想像的這樣,白澤就忍不住開始發起怒火。

「什麼嘛!結果最會耍人的還不是--」

「白豬。」

正當白澤已經快速的轉過身,準備再度拖著行李快速離開咖店之前,身後卻倏地的傳來一道熟稔的聲音,正清楚的呼喊自己的名字。

白澤停下了準備離開的腳步,愣在原地,接著便轉過頭去看。

「白豬,叫你呢。」

只見方才才讓白澤氣得差點走人的男子,此時卻好端端的坐在咖啡店裡落地窗旁最角落的位置。鬼灯輕輕酌飲杯子裡那趨近於黑色的深褐色液體,眉頭卻始終不曾因為味道的苦澀而難受的蹙眉,反倒是顯露出一種身心靈都得到放鬆的舒適感。

白澤站在原地,望著那坐在位置上喝著咖啡的男人,對方似乎也沒有要站起來招呼自己的意思,所以白澤也只好硬著頭皮,拖著行李走到那最角落位置的旁邊。

「蠢蛋,選這麼偏僻的位置,我差點走人啊。」

「這位置我很喜歡,你不喜歡嗎?」

鬼灯放下手中的杯子,杯底與盤面因為敲擊而產生同樣清脆的聲響,鬼燈抬起了頭,望著仍舊佇立著的白澤,微微挑起一邊的眉問道。

而白澤同樣也回望對方,只是心跳的頻率似乎顯得有些不一樣。他努力壓抑自己莫名的緊張,扯開一個嘻皮笑臉說道:

「你這麼孤僻,才不像我呢,請別把我跟你相提並論啊笨蛋。」

白澤佯裝著無所謂, 撇開了與鬼灯對上的視線,然後他將行李箱還有一袋行李先安置在座位的旁邊,便在鬼灯對面那空著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也是,你這麼風流,把我跟你拿來混談在一起果然太汙辱我了。」

「哈?!你這白癡說什麼蠢話啊!」

忍不住又朝著對方大聲嚷嚷,白澤瞬間就注意到來自其他桌客人的視線,意識到自己的不對便臉紅著低下了頭,假裝沒發生任何事情的趕緊翻開桌上擺放著的菜單。

「你的外出禮儀實在是不及格呢,我都要為你感到丟臉了。」

「不曉得是誰害我的!白癡!」

小聲的駁斥對方,白澤真的感覺很尷尬又很羞愧,他望著手中的菜單,腦中卻不發一語的空白,密密麻麻的字他根本沒有讀進腦海裡,只覺得剛才的動作真的實在是丟臉丟到家了。

居然在鬼灯面前出這種糗...咳咳、等等,我到底是在想些什麼啊!我不是應該要為其他客人的視線感到愧疚嗎!

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擺錯了重點,白澤更加無法靜下心的去面對鬼灯,他將菜單舉高,遮住自己早已燒紅的臉頰,眼眸流瀉出無限的羞恥與悔意,白澤的雙手微微發抖著,他趕緊穩住自己拿好菜單,好讓對方不要發現自己的異狀。

「喂,你到底要看到什麼時候啊,蠢豬。」

「你很煩欸為什麼要叫我豬啊...咖啡啦咖啡,還有一盤乳酪蛋糕。」

聽著這令人不悅的發言,白澤也顧不了這麼多的與鬼灯再度起正面衝突。他放下了菜單,看著剛好走往他們這桌的服務生,便順勢呼叫了對方點了餐點。

「好的,請您稍坐一會兒,待會就為您送上餐點。」

「嗯,麻煩你了。」

點過了餐點之後,白澤嘆了一口氣,靠在柔軟的椅背上,感覺全身都痠痛的不得了。

他轉過頭,望著落地窗外的景色,由於他們的大學是處於比較郊區的位置,所以來往的車子並不會很多,反倒是多了幾棵綠化風景的樹木佇立在這,而那道今早的日光也早已在不久前隨著夕陽西下而消失無影蹤,只徒留一片漆黑的蒼穹與鮮少的繁星點綴在其中,閃爍著微微的銀光。

白澤目不轉睛地望著窗外的夜景,儘管少了日光的照耀,街道上卻仍是那麼明亮,黑暗像是從不存在於人間一般,不自然的光亮似乎也不知不覺中被人們給輕易接受。

他的眼瞳倒映著外頭的閃閃爍爍,也沒注意到鬼灯一語不發的坐著。而那雙黑色的瞳孔再度緊盯著白澤的側臉看過去,像是被另外一道風景給吸引一般的入迷。

他們之間的沉默從不使彼此尷尬,儘管關係看似再怎麼惡劣,但總是會有一種離不開對方的想法在其中盤旋著。

鬼灯望著白澤,憶起以前的自己,總是會很困惑的想著,既然他們兩個都是這麼討厭對方,為什麼直到現在,還會坐在這裡面對面喝咖啡呢?

兩個人也不是沒試圖離開過這段關係,只是好像不管怎麼走,都像在打轉一般,繞著原路又回到了起點。

然後就只好這樣,彼此吵吵鬧鬧的一路走過來,而鬼灯也漸漸不再會對眼前這個傢伙感到之前那樣的特別厭煩,反而逐漸有種很自然的相處感。

於是最後,他也漸漸接受這種與白澤若即若離的關係,不再懷抱著想要急著脫離對方的這種想法。

鬼燈想到這裡,嘴角旁莫名地輕輕勾起一道淺淺的弧線,然後動作優雅地拿起桌上的咖啡,輕輕地啜飲了一口。

他望著杯中的褐色液體,輕輕搖動。鬼灯心想,就算離開,他們兩人最後也一定都會走上迴轉的路,在不知不覺中又回到與對方初次見面時的起點。

鬼灯的思緒複雜的想著,放下了手中的咖啡,重新擺回眼前的圓桌上,重新抬起視線看著對方。

被名為緣分的線給緊緊纏繞,只差白澤還沒明白這一點。

鬼灯望著白澤同樣看得入迷的神情,但與其說是入迷,那眼神讓鬼灯有了另外一種更深而捉摸不透的感覺,彷彿對方的眼神正在為此嘆息,嘆息這不自然的自然、這不黑的漆黑。

他望著他,更深的眼底彷彿正醞釀著某一種情緒。

一種衝動從內心油然而生,想試著更了解他、更靠近他,

...他想,更加親近他。

難以啟齒的雙唇、無法訴說的言語,全部的動作瞬間卡住,鬼灯的眼神透露出無奈,卻仍舊目不轉睛的盯著還在走神的白澤,他的聲音哽在咽喉之間,想說卻又說不出口的難受。

明明不想再讓氣氛化為沉默,然後讓對方變得更加討厭自己。

漆黑的雙瞳望著那白皙稚嫩的側臉,裡頭彷彿有一層漩渦,攪和著的正是那複雜的情緒與最直接了當的感情。

...--是喜歡嗎?

鬼灯並沒有戀愛過,所以也不知道確切的感覺是什麼。但經由友人的口中得知,那其實算是一種佔有慾、一種想寵溺對方的感覺,而自己也會無法自拔的更深陷於其中。

喜歡一個人,想看他笑、安慰他哭、為他生氣、看他吃醋...還有好多好多的感覺,卻都只為了同一個喜歡的人。

看他笑、看他哭、看他氣、看他吃醋,開始覺得每一天的早晨能夠見面,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幸、福啊--

『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會覺得很滿足、很幸福。』

『戀愛的感覺,我想鬼灯君有一天一定也會體悟的。』

阿香的聲音在鬼灯的腦中清楚地響起,也徹底擊敗了鬼灯那絕對思考的思維。

『感情不能被思考,它是一種無形且會隨時闖入你生活的事物,它會讓你的心情變得提心吊膽、無法捉摸,視線會開始只放在那人的身上,除此之外你什麼都看不見、也不想看見。』

『呵呵,真難想像有一天會因為戀愛而不再思考行動的鬼灯君呢。』

鬼灯望著白澤,眼眸裡也盡是倒映對方的身影。

充滿了整個眼底,彷彿包括內心也被填充似的滿足,鬼灯無法在與白澤在一起的時候去思考其他的人或事物,他發覺自己變得漸漸無法再去認真的考慮任何事情。

至少,與這傢伙在一起的時候,他是真的沒有辦法再去做任何的思考。

所有的衝動、壓制、享受、吃醋、佔有慾,都讓他如焚火般的難受又欣喜著--

與白澤在一起,是鬼灯最為盼望的平凡滿足。

已經無法再去考慮什麼,想這麼做、就想這麼做,想得到對方的全部--

想占為己有,不去思考任何後果。

就讓對方徹底的只屬於自己、喜歡自己、看著自己。

已經無法忍受的感情在鬼灯心中蠢蠢欲動著,他幾乎失去理智的打破沉默開口:

「我帶你去看夜景,白澤。」

想觸碰你,所有的一絲一毫。

讓你感受到,我那最炙手可熱而赤裸的真心。



白澤幾乎是被拖著拉上對方的車,行李箱和行李袋也被鬼灯強制性的塞進後車廂裡。

直到白澤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坐在副駕駛座上,身前的安全帶也已經繫了起來,而那做事總是使白澤一頭霧水的男人,此時也坐進了駕駛座,繫好了安全帶便直接啟動車子。

白澤愣愣的望著帶領一切的罪魁禍首,還來不及下車車子便直接猛地往前一衝,白澤被嚇到緊緊抓著天花板上的扶手,驚恐地望著正在行駛中的車子。

「白癡鬼灯!你要帶我去哪啊!」

「說了帶你去看夜景。」

「拜託大哥!今天是情人節啊!我還趕著回家約妹子今晚出來玩啊!」

「吵死了,閉嘴,整天妹子妹子的你煩不煩。」

鬼灯厭煩的說著,踩著油門的腳不自覺又更重了一些,車子更加快速的在馬路上奔馳著,白澤緊緊的抓住天花板上的扶手,眼神從驚恐轉變為錯愕。

「你、你幹嘛啊?突然生氣...」

白澤愣愣的望著坐在駕駛座的鬼灯,平常有的穩重與冷靜此時都不復存在,只留下一臉的盛怒以及著急緩緩從那眼神中流瀉而出。

第一次見到鬼灯這樣失控的表情,卻不禁讓白澤的心頭更加一揪。

鬼灯並沒有回話,於是沉默開始在兩人之中擴散開來。然而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的沉默很明顯讓兩人都變得異常緊張不自在,尷尬的氛圍讓白澤幾乎招架不住,他轉過了頭,望著窗外快速閃過的黑影,卻盡力忽略窗戶上同時倒映著的鬼灯側影。

然而,由於好奇心的驅使,白澤的雙眼還是會時不時朝著鬼燈的倒影偷撇一下,而每一看都花上了好幾分鐘。

對方輕便的打扮卻凸顯出成熟的氣質,黑色的貼身衣褲完美的顯露出鬼灯從上到下的姣好身材,灰色的風衣穿在身上,一身的暗色系列卻更顯得這人的突兀。

頸子與胸膛間的鎖骨完美的緊貼在肌膚表面,骨頭的線條沿著寬壯的肩膀延伸而去,讓白澤打從內心覺得無比的性感。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對方在擋風玻璃中的倒影,眼神微微透露出一絲的眷戀與愛慕。

狂跳的心臟像是引起了火的焚燒一般,燒燙的感覺沿著血液傳遞至各吋肌膚,白澤的手掌緊緊抓住褲檔,卻仍阻止不了那渾身的顫慄爬滿全身,只好扭過了頭,閉上雙眼強逼自己移開視線。

"不、不行,我沒有喜歡--"

「到了。」

鬼灯毫無預警的丟出一句話,打破了尷尬的沉默,對著副駕駛座上的白澤說道。

白澤被微微嚇到一跳,猛地睜開雙眼,望著窗外一片的寂靜,只有他們一台車子的呼嘯聲,迴盪在整個山頂。

因為是郊區的原因,所以附近的山並不少。於是鬼灯便挑選了距離學校最近的一座山,而這座山也是經常白澤有時為了散心而上來遊蕩的地方。

望著熟悉的風景,而那來自山頂懸崖下的地方似乎還在閃爍著某種亮光。

而在此時,鬼灯將引擎熄了火,車子頓時停止了顫抖,恢復到了沉默。少了噪音的干擾,山頂的氣氛瞬間回到了沉默,卻不讓人感到惶恐害怕。

白澤望著窗外,接著便聽見鬼灯打開車門的聲音,於是也趕緊解開自己身上的安全帶,隨著男人下了車,快速地跟上對方的腳步。

鬼灯來到了山頂的懸崖邊,灰色的大衣與黑髮在風中被撩亂的揚起,他的雙手插著風衣的口袋,望著底下那片閃爍的光,漆黑的眼瞳也充斥著點點光亮。

白澤來到了鬼灯的身後,同樣望著底下閃爍的燈光,瞬間就被眼前一幅猶如點綴的光所繪成的圖給緊緊吸引住。

霎時間白澤還以為是天上夜芎的繁星所倒映地面的影子,但當他發覺光芒之間的顏色並不相同、也發現其中有著不同的影子正在移動時,便瞬間了然明白。

彷彿是地面衍生出的繁星,同樣也點綴著大地上的漆黑,讓其不再感覺那麼地孤單。

夜晚的冷風毫不留情地直撲正在觀賞夜景的兩人身上,然而他們其中一個卻不曾喊著冷。反倒是享受著夜晚這樣片刻恬靜的時光,誰都不想打破此時的沉默。

白澤望著底下的燈火通明,看著這一切,漸漸覺得這幅光景是多麼的自然。

為什麼在入夜之後世界依舊那麼閃耀璀璨,像是黑暗從不存在於角落一般?

因為人們會怕黑、怕寂寞,他們怕陷入那猶如墨水般濃稠的黑暗時,就再也回不去光明。

黑暗還是在,只是被人們用最直接的方式給抵禦在外,不讓那令人心生恐懼的漆黑偷偷的沁入心裡,造成無法抹滅的陰影。

他們喜歡光,喜歡充滿前途的光明,就像人們也喜歡那充滿光明的愛。

人們喜歡坦言相對,表達那最真的心意,想必也是因為這樣的想法吧。

白澤的眼底同樣閃爍著那點點光輝,他不再感到嘆息,也不再為不是黑的漆黑感到惋惜,

明白人間中的漆黑,並不是失去那最真的根本,只是被光給驅逐在外而已。

於是,白澤開始想像著腦海中的那片黑,試著想像當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時,他將會是什麼反應。

然而,當他越深入那股黑,卻漸漸發覺襲來的不是恐懼,而是一股溫暖的熟稔。

面對想像中的黑暗,白澤卻覺得它是有溫度、有感覺的。

魅惑一般的漆黑彷彿正引誘著他進去探索什麼,而在那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中,卻又不讓白澤感到緊張或惶恐,而是無比的安心與放鬆。

身在這片黑暗裡,他能夠感覺到溫暖正包圍著自己,猶如兩人擁抱時的那種真實與溫熱,讓人感到安心的溫柔。

被這種黑暗包圍,他卻覺得很暖、很安心,儘管觸碰不到但白澤就是知道它在。

於是他開始漸漸地放下心防,任由自己開始去習慣這種美麗而溫暖的黑,這種令他感到無比熟稔的黑。

儘管白澤並不喜歡黑色,但他卻喜歡上這種另類的黑。

而這種黑,彷彿現在就在自己的身邊,再度引誘著他去觸碰、去感受。

然後,在不知不覺中,白澤已經出了神地往前踏出腳步,跟隨著那誘惑他的感覺緩緩往前走,深怕這種感覺隨時都會稍縱即逝。

白澤失神的走著,然後伸出了雙手,想去捕捉那在眼前一閃而逝的影--

「你怎麼了?」

倏地的,當掌心再度傳來那令白澤感到安心的溫暖時,一道聲音也傳進了耳裡。

白澤瞬間回過了神,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伸出的雙手已經緊緊抓住對方的手臂,惹得鬼灯轉過頭望向自己的異狀。

他望著被自己緊抓著的那條手臂,愣了一會兒,便趕緊抽回了手,一瞬間變得不知所措。

白澤的臉龐再度不受控制的燒紅起來,白澤拚命的往後退開,連一眼都不敢再直視鬼灯。

「沒、沒事!抱歉我剛才出神了所以...」

「為什麼你現在在後退?」

「诶?喔、喔,因為我人有點累了所以想回車上休息,欸你記得要載我回家啊別丟我一個人哈哈...那我先回車上了你慢慢欣賞。」

白澤語無倫次的辯解著,卻更顯得自己的慌張無助,他猛地轉過身,實在是不願意去想等會兒還要怎麼跟鬼灯解釋,只好一個勁的邁開腳步想更快逃離現場。

然而,正當白澤邁開第一步準備逃開時,手腕卻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道,將他整個人往後扯。

白澤愣愣的看著自己的腳步停下,反倒被人給往後扯去。他的手腕使不上力氣,只能任由身後的人給緊緊握住,此時白澤往後一倒,以為自己就要跌到地面,然而此時背後卻突然撞上一個溫暖而強壯的東西。

他感受著那一雙熟悉的大手突然緊緊地環抱住自己,而那人身上的氣息更加明顯的縈繞在自己周圍,同時也感受到對方的頭直接靠在白澤的頸窩間,有些沉重而不穩的氣息伴隨著胸膛那巨大的心跳,傳遞至白澤的身體觸感。

白澤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直到低頭看到那件灰色大衣的袖口穿在那雙環抱住自己的手臂上之後,便瞬間明白一切的發生源頭,呆滯的臉龐上有著明顯的紅暈。

「別走啊,笨蛋。」

一句話,隨著風兒的輕柔帶過,更加清晰的傳入白澤的耳裡。

低沉而迷人的嗓音在耳畔邊響起,白澤更加無法克制的心跳加速,他渾身顫抖著,倚靠在對方的胸膛上,感受著自己與鬼灯同樣亂掉的心跳。

白澤感受著自己與對方肌膚的接觸,只覺得熾熱感顯得更加明顯,他回過了神,臉頰仍舊紅暈的不自然,想說的話全部哽咽卡在喉間,無法出聲。

「诶?鬼、鬼灯...」

白澤在鬼灯的懷裡稍微扭動著,卻換來對方更加用力的束縛。

「我喜歡你,白澤。」

「雖然我很常罵你的不是,但,我真的無法克制我自己。」

「你走了,可我還想聽你的答案啊。」

風一遍遍的吹拂著,卻始終降溫不了白澤身上熾熱的體溫。

鬼灯緊抱著白澤,聲音一次次地在對方的耳邊清晰地響起,白澤難受又羞澀的閉上雙眼,訝異的簡直難以相信現在所聽見的話。

微微蹙起的眉梢並不是無奈或厭煩,反而有著另外一種逐漸在內心與眼神中興起的欣喜若狂。

白澤被鬼灯緊緊抱著,而他也漸漸發覺自己並不想掙脫開來,反倒是很享受這樣被寵著告白的幸福與滿足。白澤微微瞇起了雙眼,有些失神的眼裡再也隱藏不住對於鬼灯的愛慕以及狂戀,著迷的幾乎讓他慾火焚身。

那壓抑已久的喜歡心情,此時彷彿正滿溢出了心臟,逐漸淹沒了白澤的意識與思考,慌張得差點讓他忘記呼吸。

...--每次望著你的身影,我都有一股怦然心動的感覺。

白澤心想著,多想嘶吼出這一句話。而他自己也深知明白,那樣的怦然心動,是除了鬼灯這個人以外,誰都給不起的。

但是,他也多麼的不想承認,自己的心意是因為這個男人才會有所反應。

回憶著過去,白澤漸漸地想起許多與鬼灯發生的過程。

每當他自己望著鬼灯的身影或著與他人聊天時,臉上的表情總是有那自然而真誠的淺笑,漆黑的眼瞳也不再讓人感到畏懼三分,善良的表情與面對白澤時完全截然不同。

望著這樣對待自己與他人,有著的差別卻如此大的男人,白澤不禁開始感到害怕,久了之後甚至是想逃避,讓自己淪陷在更深而摸不清的曖昧異性裡,儘管處處留情內心想著的卻永遠是那抹漆黑卻讓人感到安心的影子。

白澤的雙眼越來越不敢直視著鬼灯,然而對方卻像是有一種不經意的魔力一般,總是能夠輕易的勾起自己的高度注意,在不知不覺中自己的視線早已投射到對方的身上。

他討厭這樣的自己,卻又逼不得已只好接受這樣的自己。

每每面對鬼灯時,他總是強逼自己一定要保持平常心以及平常的態度去應對,然而對方那一次次看似模糊不清的攻略卻又讓他逼不得已卸下心防,在恍然之中早已悄悄地跟著男人的步調走。

喜歡的心情始終在白澤的內心懸掛著,時間越久反而越難忍受的痛苦與窒息感,儘管被人稱之為情場上的高手,但他實則上連一次的戀愛經驗都沒有過。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喜歡著、小心翼翼地靠近再疏遠、小心翼翼的清醒再沉溺,

一次又一次的,來回重頭,寧願傷了自己的心也不願毀掉彼此之間僅存的關係。

至少在白澤的印象裡,當時鬼灯的眼裡,對於這段莫名被牽起的緣分,只是惡劣且無味的。

於是當鬼灯脫口而出對於這段關係的看法時,雖然無意卻變成最傷白澤的一句話。

『啊啊,白豬,你覺得我們是朋友嗎?』

『哈?你問這種問題幹嘛啊。』

『沒事,只是覺得你跟我的關係連朋友都稱不上吧。』

『你幹嘛啊,談這個幹嘛...』

『就說了只是看法,因為我跟你相處的時候很累,所以想說大概連朋友都不是吧。』

『嗯、嗯...是啊,我也很累呢,況且我們本來就不是朋友,壓根都不是。』

看似被拒絕的心意,在白澤的內心留下巨大的傷痛,但他仍舊在鬼灯的面前逞強著微笑,說出那平常輕浮的話語。

而之後的白澤,更加用力的打壓自己對於男人的心意,那段時間也盡量躲避對方,讓自己沉溺於更深的虛假情海裡。

『因為我跟你相處的時候很累,所以想說大概連朋友都不是吧。』

感覺被間接傷害的白澤,買了一夜的醉,甚至在後來的好幾個月在校園裡遇見對方,也不曾再與男人打過招呼。

他害怕著,害怕自己的心意被發現,便會被對方給打從心底徹底厭惡疏離,用著那最冰冷的視線扼殺掉自己的真心。

所以白澤遲遲不敢踏出那一步,甚至心想著就這樣畢業也好,他相信喜歡一個人並不會持久,畢了業他倆也鐵定不會再見面,反正在對方眼裡這段感情也是這麼的差勁。

於是就這樣等著等著,一天又過了一天,

直到現在--

「我早就注意到你在躲我,但我不以為意,直到自己那幾個月連續失手了好幾件重要的學校公事。」

「你已經這樣佔據了我的心,還打算直接逃開嗎?」

鬼灯強硬的說著,擁著白澤的雙手收得更緊。

白澤無法回話,只能繼續失神的想著、感受著,那被男人一字一句給重新撼動的真心。

蠢蠢欲動的心意早已不堪負荷,他咬著牙,渾身開始止不住地顫抖著,眼眶也開始覺得酸澀,彷彿那些忍住的衝動此時再也無法忍氣吞聲一般。

無法被搖動的地位,從此在白澤的心上駐足了痕跡。

不知何時,每當眼眸所眺望之處,都有那抹漆黑的身影。

令他眷戀、令他著迷、令他狂熱,

慾火焚身般的痛苦灼燒著真心的每一寸,每一天他都更加無可自拔的愛上這名男人。

...鬼灯、鬼灯、鬼灯鬼灯鬼灯---

「...一直都、都很喜歡你啊...」

「為什麼、不、不早點、跟我、告白...」

突然之間,毫無預警哭出來的白澤,哽咽的聲音讓人聽了不捨。他斷斷續續地說道,哭腔也因此變得越來越重,也不管眼眶中滑落的淚沾濕了對方的灰色袖子,白澤一邊哭一邊用盡力氣的說道。

他好害怕,直到現在,仍是害怕。

「我、一直、都、看、看著你、可是你、卻、卻總是罵我...」

「我、我以為、我被、被你討厭了...嗚...」

白澤的身體在鬼灯的懷中猛烈顫抖著,因為哭泣而釋放出的淚水也徹底沾濕了鬼灯的灰色風衣袖子,然而鬼灯卻絲毫不在意,只是望著從白澤臉上滴滴滑落的淚水,沉默不語。

鬼灯從白澤背後緊緊環抱住,為他抵擋了來自遠方吹拂的冷風,白澤在鬼灯的懷裡不受控制的抽泣著,發軟的雙腳幾乎使他要癱倒坐地,然而背後那股強勁的力道卻緊緊的擁抱住他,讓白澤全部的重量只能倚靠在對方的身上。

眼淚猶如斷線的珍珠一般,從眼眶裡不斷地滑落,白澤閉上雙眼,不敢想像此時的鬼灯對於自己這副狼狽的模樣會是什麼樣的看法。

他咬著牙,不想讓哭泣的呻吟漏出嘴角,然而隨著一次次凌亂而毫無秩序的呼吸,白澤只好張大嘴巴囫圇的吸入一口氣,連帶呻吟聲也不小心從嘴中吐露。

他不想失去身邊的這名男人,不想失去對方望向自己的關注,不想失去這段早已支離破碎、連朋友都不會是的關係。

白澤不能失去鬼灯,他只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失去對方,甚至讓對方對於自己感到厭煩。

他哭泣著、喘氣著、抽蓄著,無法克制的全身顫慄著,痛苦開始在胸口心臟的位置擴散,彷彿正蔓延成一個無底的黑色大洞,窒息般的要將他給吞蝕殆盡。

白澤還不想陷進去,他好害怕,害怕到幾乎無法克制的哭嚎著,他不想陷進去那個讓人感到無比絕望的黑洞,他還不想--

「...我在這,別怕。」

黑色的髮絲略搔著白澤白皙的頸子,然而更讓他意識清楚的卻並不是因為觸感。

一道溫柔而熟稔的聲音,倏地佔據了白澤所有的聽覺,彷彿整個世界都迴盪著那句話般。

看著眼前的黑暗,白澤重新睜開了眼,映入眼簾的也不再是那一片令他惶恐的黑暗。

一下子的時間,恍若剛才的恐懼都是虛假的一般,內心的風暴也回復了平靜。

白澤睜開雙眼,停止了抽泣,儘管臉上的淚仍舊從眼眶滴落,淚痕也尚未被抹去,然而臉龐上卻再也沒有了害怕恐慌的情緒。

他能夠感受到來自那人身上,溫暖而美好的氣息噴灑在自己的頸窩間,黑色的髮絲也搔弄著自己頸側的肌膚,惹得白澤再度一陣輕顫。

白澤嗅聞著空氣的味道,竟也發覺那充滿肺腑之間的冰冷氣息,不知何時也逐漸變成微微的甜,彷彿空氣醞釀著糖果一般的氣味。

而不知何時,自己臉上的淚也已經逐漸停下,但他絲毫感覺不到任何一點冷,只感覺到那來自背後人身上最真實溫暖的體溫,緩緩的沁入他心底的最深處。

冰冷的氣溫無法降低他倆之間熾熱的溫度,也無法冰凍他那狂亂的心跳。

白澤緩緩的低下了頭,看著那雙仍舊緊抱住自己的手臂。

如此結實、如此強壯、如此用力,沒有任何餘力的緊緊抱住自己。

如此真實的,傳遞那不只用言語就可以訴說的愛戀。

「...啊啊、你的確在啊,鬼灯。」

白澤因為哭泣而變得沙啞的聲音,此時卻帶著喜悅的感情緩緩說道。

他的雙手握緊成拳,像是要抓緊住什麼東西一般。

「一直都在。」

白澤感受著鬼灯那逐漸伸展開來的手掌心,正輕柔的揪住自己的腰,然後將他更加用力地往懷裡抱。

同時他也感覺到,鬼灯柔軟的雙唇溫柔地掃過他的髮絲,偶爾輕輕的觸碰卻讓白澤不斷地顫抖著,無法克制的喜悅與興奮在他的內心逐漸膨脹。

白澤忍不住重新閉上眼,然而當他再度面對眼前的黑暗,卻不再感覺不安以及惶恐。

因為,他能夠用著全身的感官,去感受著身後人對於自己的愛撫以及低吟,字字句句都充滿著眷戀以及溫柔,動作既輕柔卻又略為搔癢的撫過他的肌膚,不著痕跡般的寵溺。

「我想吻你,白澤。」

白澤閉著眼,沉默的允許對方,而鬼灯也像是確定得到了准許一般,一隻手便鬆開了環抱,轉而扣住對方的下巴。

鬼灯動作輕柔的將白澤的頭給轉了過來,面對著那雙自己即將覆蓋上去的嘴唇,而白澤也漸漸感受到來自那人身上獨特的氣息越來越靠近自己,卻絲毫不感到畏懼或者是噁心,反倒是很自然的接受對方迎來的親吻。

鬼灯的手扣住白澤的下巴,上半身微微向前仰,渴求已久的雙唇直接毫不猶豫地緊緊貼上白澤的兩片唇瓣。

鬼灯一手擁著白澤,一手扣住白澤,溫柔地細吻著,一切的一切都讓他感到暈眩而不自然,他感覺自己太過開心、太過滿足,從未感到如此幸福的狂喜,那趨近崩潰的快樂。

於是鬼灯張開了嘴巴,緩緩地吞噬掉那兩片柔軟的粉色唇瓣,感受著白澤那濕熱的舌尖開始隨著自己的挑逗而共舞著,銀絲勾起那無法割捨的纏綿悱惻,牽動著讓人臉紅心跳的曖昧。

鬼灯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白澤給轉了過來,讓他正面面向自己,鬼灯將人給緊緊擁入懷中,像是要將彼此合而為一般的用力,帶著欣喜若狂的心情體會著這份難以言喻的真心。

等不及白澤回過神,四片唇瓣之間再度毫無克制的肆虐著彼此,一遍用一遍的如窒息般的深吻著對方,而白澤的雙手也不知在何時已經攬上鬼灯的頸子,緊緊地環繞住。

他們的心跳一樣,因為彼此而變得瘋狂不受控制,卻放任身體裡所有的腎上腺素都為此而猛烈燃燒。

他們相愛,愛得徹底、愛得忘我、愛得放縱。

鬼灯最後一次深吻著白澤,隨後便輕輕拉開與白澤之間的距離,看著對方緩慢睜開的眼眸,他的雙手仍是緊緊抱住白澤纖細的身子,像是害怕懷中的人兒隨時會拋下自己逕自消失一樣。

白澤依依不捨的脫離與鬼灯激情且綿長的親吻之後,睜開的雙眸蒙上了一層水氣,不知是因為方才的親吻還是先前的哭泣所留下的。不過白澤並不在乎,因為這些對於現在的白澤來說,都不比眼前高大的男人所傳遞的體溫還來的明顯重要。

白澤靠在鬼灯的胸膛上,愣愣地望著他,無法平復的心跳與呼吸仍舊粗重而紊亂,肺腑之間縈繞的全是男人身上美好而誘人的氣息。

鬼灯低頭望著懷中的人兒,漆黑的眼瞳之中有著頭一次顯露出的溫柔以及愛慕,他伸出一隻手,輕柔的撥弄著白澤柔軟的髮絲,撫過的手指在對方後頸逗留了一會兒。

溫暖而甜蜜的氣息貫穿了鬼灯的全身,他從未體會過這種猶如電流竄過全身的感覺。

「...這就是,所謂幸福吧。」

「咦?」

「呵,沒事,只是知道了一些感覺。」

鬼灯在白澤的頭頂落下了一個輕吻,然後寵溺的再度將人給攬進懷裡。

『愛會使一個人笑、使一個人哭、使一個人氣、使一個人吃醋,

當鬼灯君也有這樣的感覺時,一定就是喜歡上了唷。』

腦海中的聲音不斷響起,像是在印證這不可取代的感覺一般。

鬼灯感受著懷中的溫度,輕輕地閉上了眼,開始回味與白澤在一起時的感覺。

從一開始的莫名、討厭,到最後的喜歡、無法自拔的眷戀。

美好到想永遠待在他身邊、快樂到想一直寵溺著他,

渴求到幾乎想要將人給緊緊套牢在身邊,讓他的眼裡永遠只有自己一個。

...永遠,都將只愛自己一個。

「...白澤,讓我佔有你吧。」

「唔、嗯?」

「再說一次,你喜歡我。」

鬼灯拍著懷中人兒的背,輕柔的像是在催促一般,內心的野獸彷彿又因為渴求而變得暴躁。

但他忍著,忍著等待對方也坦然面對,誠實看待這段感情時。

直到現在,長了這麼大,自己也從兒時的童年裡轉變為即將出社會的大人。

他們,都在這段不變的歷史之中,徹頭徹尾改變了許多。

但是,誰說改變就一定是最壞的結局?

「...我喜歡你,鬼灯--」

改變成為彼此最愛的人,有何不可?


#結尾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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